举家搬进城市三个多月了。城市生活,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以适应。
家,就安顿在上班的单位里,家人上下班很是方便。下一层楼去就是办公室,办公室隔壁就是食堂,铃声一响就开饭,嘴一抹就是自由之身。这样的生存方式,是我从小的愿望,也期盼了几十年,可是一直没能如愿以偿。
城市生活,走步路要钱,撒泡尿要钱,开支大了,消费观也要随之改变了。上班上床上高速,压力山大更忙碌。比吃比喝比娱乐,死要面子硬撑着。
我倒是未必如此,慵懒的性格,导致我随遇而安。别人要带去免费吃喝玩乐,还要看心情说话,想去就去,不想去连个借口都不给。也没有人逼迫我去挣钱养家糊口,所以,这两三个月来,依然是懒觉,上网,电视,日子还比以前松懈。只不过,独来独往逛街的机会更多些了。因为,毕竟是城市,好看好玩的地方多了。
现在的单位,在县城里怕是最古老的一个单位了。处在城市的最南端,后面是山和土地,前面是条坑坑洼洼的老公路和参差不一的民房,城市向前方左右延伸发展。爬到金钟山往下看,单位就在脚下,小小的,旧旧的缩在一角。
家的右前方有个超市,每天锣鼓喧天,说要装修,货物一律半价大甩卖。我忙不迭的跑去,第一次,生活必备的小家小俬。第二次,直奔服装区。第三次,好像中邪了一样,什么都想刨点。庆幸自己捡了漏,占了商家大便宜。殊不知,别个超市里同模同样的东西,原价和我买的半价差不多。虽然没什么后悔的,但心里还是有点笑话自己。
曾经有过心里发热,我想在这一年里完成三个心愿。上班挣钱后,一,买对金耳环送给妈妈。二,买台洗衣机送婆婆。三,买张床给儿子。因为几年前,禁不住朋友的鼓动,我也打了耳洞。可能是体质不好,保养到可以戴耳环了。可是,只要一戴上耳钉、耳环,耳垂就出血,又红又肿,痛得要命,甚至殃及到整个脑袋。听说戴耳环有两个好处,装饰美丽,刺激对身体有用的穴位。我忍受着疼痛,硬是坚持了一年。实在不忍心了,才放弃带耳环的使命。耳洞长严实后,才又听说是因为我所戴的耳环不是金的,才会导致耳朵创伤不断。妈妈带耳环一辈子了,但没带过金的。想想自己戴耳环的痛苦,妈妈辛苦了一辈子不容易。所以想买对金耳环送她。因为婆婆家盖了新房子,现在还差台洗衣机。和她们家的人相处了几十年,不算婆媳也算婆媳了。儿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,惭愧。
为了这三个心愿,去了一家养生馆,说让我卖保健器材,底薪加提成,每月两千元左右。去了三天,什么器材的影子都没见到。其实就是几个女人到街上,瞄到穿得好,而又没病的老头子后生拉活拽地弄到馆里,陪着打牌,聊天,然后让老头子们乖乖掏出口袋里的人民币。我没有耐性,不是那块料子,仅仅三天就退了出来。有了奋斗目标就有了动力。左思右想,彻夜衡量。我竟然决定去一家大酒店,搞饮食服务。做饭,是我最不行,最厌恶的差事。去搞饮食服务,对于我来说,简直就是自残。用自残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人生错误,真的好残酷。
因为酒店是熟人开的,中午颤着声音给老板打了电话,老板很热情地回复让我4点20分去酒店吃饭,饭后跟着那些小姑娘看看望望,看哪个岗位适合我。即将要去吃人家的饭,要帮人家干活,本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可我,老是五味杂陈。当天我去了,没干什么活,两排女人站在门口冲着客人喊晚上好,欢迎光临。站了几小时,我愣是没敢张口。
第二天,我照常去,别人忙碌穿梭,各理其事。唯独我,茫然无绪,不知所措,尴尬得要命。傍晚,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大哥家,她家和我家一起出去吃饭。已经定好的的酒店正好是我在的那一家,姐姐那时还不知道我在那里搞服务,我暂时也不想说。我太缺乏历练,太容易激动。想到哥哥姐姐们一大家子即将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,吃饭,喝酒,说笑。可我的角色换了,我不再是家里的一份子,我是服务员。家人好像不是家人,是我的客人。我感到从无有过的悲凉,伤感。走进长满三叶草的花坛,夕日余晖里,看着被拉长的身影,感觉是那么的孤独,那么的无奈。姐姐又打电话催促我出发,我说我已经先到酒店了。姐姐还打趣我,说我吃饭就是积极。挂了电话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等哥哥姐姐们到达时, 我已擦干眼泪,笑迎在了门口。我要在哥哥姐姐们面前表达我是坚强的。
菜上桌,我没有入座。哥哥姐姐都疑问,我假装很轻松,轻描淡写的说了我在酒店的缘由,并且要给姐姐倒茶。姐姐得知后很是吃惊,坚决不给我倒茶的机会,也很难过的样子。不争气的眼泪水又流了出来。满桌子的人,都说我在那里打什么工啊,老巴巴的被人呼来唤去,自己可怜不说,还影响客人的食欲。我很懦弱,真的觉得在酒店里呆不下去。回家后,不好意思打电话给老板,发了一条比较长的信息过去,明说了我不再去酒店上班和道歉的话。老板很有修养,回我电话说不要紧,我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,岗位很多的。
也就是说,我又失败了,我已成了废物。消沉了几日,不想多说话,即使是上网,大部分时间也是空对电脑发呆。别说生命有多重要,活着无用也是白白浪费社会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