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Disaster」
漫长的等待,时光的长廊,我走了很久很久,回首凝望,身后却是已经碎掉的水晶鞋。
——调月季落
夏日少有的薄凉,总是能带给人轻快而愉悦的心情。
穿过人山人海,季落挤到接机处时,已满身是汗,四处张望着某个身影。
虽然一年多没有见了,但当景海顶着扎着头巾的脑袋摇晃晃地走下飞机时,季落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,几个飞跃跑到了景海面前一个熊抱扑上了去。
“哥!!~~~”
一个不稳,景海被季落扑倒在地,他尴尬地看着周围像看怪物一样观赏他们的行人,把季落猛地拉了起来,转身就跑。
“呜……哥,你跑这么快干嘛……”
虽然季落的脚程不错,但还是比不上自己人高马大的老哥。
“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!你跑来机场干嘛……”景海停下脚步,无奈地搔着茶色的中长发。
“我等不及阿!!!”季落瞪着眼睛怒视着自己老哥。
“调月景海!你是不是冷血阿!对于自己一年多不见的妹妹就这个态度么!”
“嘘……嘘!……你声音太大了!”
“呜呜……”季落委屈地开始嘀嗒泪水,一副受气小媳妇样。
周围的行人纷纷指责,仿佛他是多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似的,谁又知道他只是有一个脱线的老妹而已。
从出租车上下来时,季落的眼泪还没有止住。
望着这陌生又熟悉大街小巷,景海无奈道:“我请你喝蜂蜜酱子茶好了吧……别哭了。”
季落这才渐渐止住了眼泪,大大咧咧地在景海杀人般的视线下用他的袖子擦干了眼泪鼻涕,咧嘴一笑。
“傻子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!”
“什么都没有!”
季落承认,她是一个兄控,因为懂事起父母就不在身边,她有的只有哥哥。
即使平日装得足够坚强,但看到景海的那瞬间,各种酸楚涌上心头,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哭了这么久,只是哭完了,心情舒畅了很多。
吃过晚饭,季落挽着景海的手臂满脸幸福地在街上散步,景海耐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。
不论过了多久,她还是这么黏人。
“对了,最近和寿司店的那个小鬼怎么样了?”
季落惊慌地跳离他一米远:“你怎么知道!!!”
景海睁大眼睛疑惑看着她,难不成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?!
“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阿!!”季落气得跺脚,满脸的气馁。
“大家是?”
“恭弥那小子阿!!!”
“哦……”景海戏谑地笑了笑。
“你干嘛笑这么猥琐。”
“喂,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麽!”
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到了南面的街口,喧闹声直到景海被一个人撞到,两人纷纷退后了好几步后戛然而止。
“痛……走路不长……哟!阿武小鬼。”景海一边揉着被撞痛的鼻子一边冲身边的季落挤眉弄眼,害得她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咦?这不是景海哥么!”山本武完全不顾额头上的痛,惊喜地大叫了一声,墨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,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!”
“今天上午啦,还没来得急休息,这不,就被小落拉出来了。”
山本武笑道:“好歹也让你哥休息一会儿阿。”
季落别扭地瞪了山本武一眼,恼道:“这是我哥!你就不要瞎操心了!”
山本很少能见到季落撒娇的样子,也就只有景海在的时候,她才会露出骨子里的那种女孩子的娇气,不由得一愣,看呆了。
那晚她牵强的笑,在脑海中忽隐忽现。
山本武抿了抿唇,有些口干舌燥地开口。
“季落,我……”
景海十分识相地退到了一边的小卖部门口,眯起凤眼,笑看着这两个青涩的少年少女。
“什么……”季落有些希冀地抬起头,看着少年干净的眸子。
“我……”
山本武有些焦急的脸庞上染着淡淡的绯红,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说不出。
“我……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吧!难得……难得景海哥回来一次。”
调月景海石化了。
调月季落怔住了。
季落缓缓垂下头,阴影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睛,掩去了她眸中的悲伤。
“是么?那我们就不客气啦!”
景海意外地看着季落笑吟吟地抬起头,单纯的笑容似乎彼时的悲伤只是他一瞬的幻觉。
这丫头,不知不觉中,似乎长大了很多。
景海苦涩地勾了勾嘴角,上前几步拉起季落的手,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颤抖。
“不知道山本叔厨艺是不是还和过去一样棒阿,真是期待阿,那明天中午不见不散,今天我们走啦。”
景海爽朗地笑了笑,拉着季落匆匆忙忙地过了马路。
那刻,凉风拂过,一滴温热的液体随风打落在少年英俊的脸上。
心脏的跳动伴随着她的每一个步伐,那份无法道出的心意在胸膛中肆意冲撞。
“季落!”
季落猛然转身,马路那端的他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
山本终于开了口,他大声喊出了他无法再掩藏的心意。
不远处却忽然响起了汽车的笛鸣……
少年的话如冰化于水,丝毫没有传入季落耳畔。
季落慌乱地甩开了景海的手,跑向那个离自己咫尺之距的少年,大声叫喊着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!我没有听见!!”
她看到对面的那个少年眼睛瞬间睁了很大,似乎发疯了一样朝她狂奔而来。
背后却意外地传来景海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季落!!!!!!!!”
刺眼的车灯洒落一地,她呆滞地看着那辆巨大的卡车,麻木爬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巨大的冲击力猛然撞了过来,季落被狠狠地推了出去,后脑撞在了路旁孤立的电线杆上,她的世界徒然黑了下来。
刺耳的刹车声刺激着她的大脑,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,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当视野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,入眼的却是满目猩红。
以及,那个躺在血泊中,她唯一的亲人。
季落似乎忽然哑了嗓子,脑后的鲜血浸满了她的衣襟,她却浑然不知。
只是拼命爬向那个人。
口中发出嘶哑的不成语句的断语。
膝盖磨出了血肉,眼睛被鲜血模糊了,也只是不停地爬着,直到她捧起景海的脸,混和血水的泪滴打在他的脸上。
哥,你看看我,你再睁开眼看看我。
你就不能再陪我一会儿么。
不是说好要永远陪着我的麽……
不要……
不要丢下……我一个人……
骗子。
是不是说不出口的话,才是纠缠了我们一生一世的 厄运。
——山本武